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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vid Fajgenbaum — 医生用自己的血做实验
Fajgenbaum 不是亿万富翁。他是一个医学生。
这一点必须先说——他没有 Sid 那样的硅谷资源,也没有 Fox 那样的明星光环。
2010 年,还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的他突然倒下,五次濒死,医生始终查不出他得了什么病。最终诊断是一种极罕见的免疫系统异常——特发性多中心型 Castleman 氏病(iMCD),全球可能只有几千个确诊患者。
没有有效疗法,平均存活期几年。
他把自己的血液和淋巴结组织拿到实验室,一条一条测免疫通路的活性。最后他发现了异常点:mTOR 信号通路在他体内异常活跃。
关键判断接着来:FDA 已经批了一个抑制 mTOR 的药——西罗莫司(sirolimus)——它原本用于器官移植抗排异。从来没人试过用它治 Castleman。
他在自己身上试了。
他活了下来。
一个即将在自己的毕业典礼前死掉的医学生,用自己的血液推断出病因,用一个错位用药的老药把自己拉了回来。这不是医学奇迹,是一次自我指涉的实验——他既是医生,也是病人,也是实验样本。
活下来之后,他没有停。他创立了 Castleman 氏病协作网络(Castleman Disease Collaborative Network),2019 年出了本书《追寻我的解药》(Chasing My Cure)。到 2022 年,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——把自救的方法论系统化。他创立 Every Cure:用 AI 扫描 4000 种 FDA 已批的药 × 18500 种已知疾病,在这 7400 万个组合里找「老药新用」(drug repurposing)的机会。
已经有了具体成果:亚叶酸(Leucovorin,一种维生素衍生物)在一项试验中让自闭症非语言儿童开口说话;利多卡因(lidocaine,局麻常用药)在乳腺癌大型试验里降低了 29% 的死亡率。
Every Cure 的目标是 2030 年前为 15 到 25 种疾病找到「老药新用」的疗法。
一个医学生用自己的血救了自己,然后转过身,把救自己的方法抽象成了救成千上万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的工具。
还有一点值得单独拎出来说。Fajgenbaum 本来并不是创始人——他只是一个宾大医学院的学生、一个病人。但他又是一个天生的创始人:用创始人模式对抗了一场疾病,然后,成为了真正的创始人——Every Cure 的创始人。
这是这五个人里最重要的一个注脚——创始人从来不是一种身份,而是一种精神。